2020.9.17-20
在西藏林芝山南那家民宿的最後一個早上，我們認識了來自廣州的兩個活潑女生 Harmony 和 Catherine，當時就覺得她們特別外向。沒想到後來還會在拉薩再見。
往山南開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前在林芝米林住過的民宿老闆吳濤先生發訊息來，說我們把一條線落在房間裡了。剛好 Harmony 和 Catherine 也要去拉薩，他就拜託她們順手帶過來。五天後我們在拉薩碰面，她們說吳先生反覆叮囑，一定要聯繫上我們把線帶回來，他真的太好了。Harmony 和 Catherine 本來也沒有具體行程，聽我們說之後要去附近走走，就決定一起走。簡單商量後，我們定下去普莫雍措，聽說那裡非常漂亮。
我們沒有約定具體碰面時間，說好起床後再發訊息約時間。於是九月十七日，我們四個人加上 Daisy 和紫紫，快到中午才從拉薩出發，一路向南。
第一站是著名的羊卓雍措，西藏三大聖湖之一。Harmony 和 Catherine 之前參加過半天的羊湖行程，她們提醒我們進收票區時走私家車通道，就不用買票。羊卓雍措非常大，Lonely Planet 說它的面積相當於七十個杭州西湖，湖裡甚至還有幾個有人居住的小島，遊客可以上去參觀。
我們沿著一條相當乾燥多沙的山谷開了一陣子，正想著湖還有多遠，左邊突然冒出一大片碧藍的湖水，大家都忍不住驚呼出聲——眼前的景色反差太大，完全出乎意料。那天天氣晴朗，陽光角度剛好，湖水晶藍平靜。遊客不多，我們拍了幾張照就繼續上路。沿湖再往前開，雲漸漸多了起來，部分湖面失去了藍色光澤，變得偏灰偏淡。
這一路風景很好，連綿的雪山即使山頂只剩一點點雪也很漂亮。開了將近六個小時，我們到了普莫雍措的檢查站。我們對檢查站已經很習慣了（西藏到處都是），無非就是出示居住證或身份證。警官看了證件後，問我們要通行證。我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要的是邊防證——原來普莫雍措靠近不丹邊境，這是個邊境檢查站。
你大概也知道我們旅行向來隨性，根本搞不清自己往哪個方向走。幸好 Kin 和我前一天已經辦了邊防證，因為我們計畫十月去阿里，那裡也需要邊防證。所以我們沒問題，但 Harmony 和 Catherine 沒有，她們是臨時決定來普莫雍措的。
Kin 和我在露營車裡等著，Harmony 和 Catherine 盡力跟警官解釋，說她們已經預訂了湖邊住宿，民宿老闆也沒說需要邊防證。但當然沒用。她們叫我們先開車去湖邊，她們自己另找地方住。但我們怎麼可能丟下她們自己走。最後我們取消了原本預訂的住宿，繼續開車去最近的城鎮，趕在天黑前找到其他住處。
繼續往前開，一路欣賞著漂亮的雪山，經過一個小小的綠色湖泊。其實那是滿拉水庫，但形狀很美，相當驚豔。Harmony 急著上廁所，我們先上觀景台。她終於上來後，警告我們千萬別用那個廁所，髒到不行，在她前面進去的另一個女生出來後還狂吐。雖然中國的公廁這十年進步很多，但 Kin 和我在鄉下通常還是選擇野外解決。
再開了大約六十五公里，八點半左右到了江孜。找住處時，Kin 和我這趟旅行第一次遇到入住問題，飯店的電腦系統無法接受我們的廣州居住證。在中國，大部分飯店和民宿只接待大陸居民，港澳台旅客只能住指定飯店。我們在廣州工作生活了八年，有廣州居住證，但還是跟當地身份證不一樣，還會遇到麻煩。
最後 Harmony 和 Catherine 在另一家飯店訂了兩間雙床房。櫃檯女士有點疑惑為什麼要兩間雙床房，她們只好解釋說其中一個人鼾聲很大，所以需要分房。幸好那位女士很少在櫃檯，她們就順利把我們的行李還有 Daisy 和紫紫（幸運的是她們沒叫）偷偷帶進飯店。Kin 和我吃完晚飯後也溜進了房間。
計畫突然改變，路上又波折不斷，但完全沒掃興。江孜雖然小，我們玩得很開心，在宗山古堡待了好幾個小時。古堡俯瞰全城，十九世紀抗英戰爭時是戰略要地。我們還在一家穆斯林餐廳吃了頓美味晚飯，隔天中午又回去吃。很晚的午餐後我們往日喀則方向走。雖然只有九十四公里，但我們八點多才到，因為中途停下來悠閒喝了咖啡，還參觀了日喀則郊外的一座小寺廟。
中途 Kin 和我想過第三天開車回普莫雍措，Harmony 和 Catherine 可以從日喀則坐火車回拉薩。但湖邊的民宿已經訂滿了。於是我們很快重新商量，決定大家一起去納木措。
第二天一早我們出發往納木措，晚上在當雄住下，這樣次日一早就能直奔湖邊，能有整整一天去玩。納木措是著名的鹹水湖，岸線無邊、浪花翻湧、風不停歇，看起來更像海。很多人會在戶外露營一晚，欣賞滿天星空，運氣好的話第二天還能看到日出。
我們向來隨性，對看日出沒什麼興趣。早上八點半出發對我們來說已經算很早了。快十點我們到了納木措入口，三十分鐘後，就被納木措迷住了——層層疊疊的藍，點綴著白色浪花，一道道水波慢慢退去，勾勒出湖岸線。我們開車穿過無邊無際的沙地平原，四周環繞著巍峨的雪山山脈，頓覺人的渺小。
雖然我已經在高海拔待了六週，但自從去當雄的路上經過一個五千多米的山頂後，頭就開始痛。我得吃止痛藥，在海拔四千七百米的湖邊只能慢慢走。我們在扎西半島停下，沿湖岸和半島漫步。雖然頭痛惱人，但眼前壯麗的景色真的讓我驚嘆不已。
晚上九點多我們回到拉薩，大家都累壞了。四天開了一千多公里，對 Kin 和我來說距離不算短，因為我們從來沒有連續開過這麼長的路。和 Harmony、Catherine 在一起玩得超開心，我們都是隨性的人，非常合拍，一路笑聲不斷。紫紫也很喜歡跟她們膩在一起，跟她們玩最愛的毛巾捉迷藏。
四天充實的行程結束，回到我們溫馨安靜的民宿真好。四個人都睡得很沉，第二天九點半以後才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