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4.18 – 7.20
我們在妞妞的咖啡館閒逛時，見到了不少熟面孔。就算只是去附近店鋪取快遞，路上也會碰到熟人跟我們打招呼：“你們回來啦！” 這樣熱情的迎接，讓人心裡暖暖的。
我們還因為妞妞認識了不少新朋友，大多二三十歲。很喜歡這群年輕人散髮的活力氣息，也聽他們聊起自己的煩惱。說到底，糾結都來自一件事：要活成父母期待的樣子，還是掙脫這份期待 – 好好讀書、找份好工作、結婚（另一半還得符合長輩的眼光）、買房、生孩子，這些全都是擺在他們面前的現實要求。
現在大環境並不景氣，機會變少，更把他們的處境變得雪上加霜。不光剛畢業的年輕人找工作難，就連已經在職場打拼十年以上的人，也會突然面臨收入下降、甚至於失業。
年輕人談婚論嫁，買房幾乎成了標配。雖說樓市大跌，房價已經回落，但對很多人來說依舊負擔不起。一部分年輕人被死死困住，沒有能力滿足雙方家庭的種種要求；也有不少人乾脆選擇躺平，不去發展穩定的戀愛關係，不想被傳統觀念綁住手腳。
我和 Kin 從小在香港思想相對開明的家庭長大，很難完全體會這些年輕朋友要承受的道德與社會壓力。我們很幸運，盡全力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好，不用太在意旁人的看法。
但在內地，集體責任往往放在第一位，遠遠超於個人選擇。從小到大，很多孩子都被逼去過父母眼中圓滿的人生。就算身體逃離了家人親戚的審視，內心還是會被愧疚感、集體責任所裹挾。
對我們來說，選擇過什麼樣的人生是一件重要個人的事。我們也同樣受儒家文化熏陶，孝順長輩的觀念早已刻在骨子裡。只不過這份約束相對寬松，不會強勢地綁架個人，自我大多時候排在家庭與社會之前。
可是這些年輕朋友，想要不顧家庭的要求走出屬於自己的路，實在沒那麼容易。我們能做的，只有靜靜傾聽，分享自己的經歷。雖說我們年紀幾乎和他們父母差不多，成長背景也天差地別，但很感謝他們願意坦誠傾訴。也格外珍惜這份機會，可以多瞭解中國年輕人真實的想法。
經濟行情疲軟，大家對存款、工作穩定充滿顧慮，消費力也跟著下降。市場上處處透著焦慮，行業競爭變得格外激烈。咖啡曾經算是輕奢消費，一杯美式最少也要二十塊。如今獨立咖啡館、本土連鎖咖啡店越開越多，九塊九甚至更低的價格就能喝上一杯質量算不錯的咖啡。
三年前，妞妞咖啡館附近的廣陵路上幾乎看不到其他咖啡店。現在短短五百米範圍就開出五家以上，還不算藏在小巷子里的店鋪。除非旺季或者週末，平日生意都不太好。
不過，和揚州牙科的價格比起來，咖啡降價這點事就不算什麼了。我因為有牙周病，需要定期洗牙做檢查。香港看牙科的費用向來高得嚇人，我一直知道內地收費會比較划算，但不敢貿然前去，總會拜託朋友推薦靠譜的牙醫。
我問過揚州當地朋友，選了一家口碑好的連鎖牙科診所。看到價格的時候我大吃一驚。不單止餐館會在各類生活平台放出優惠，牙科項目也一樣。我在美團上囤了一張洗牙券，才花了五十一元。
潔牙師完成常規洗牙之後，我提出想拍片做全套檢查。特意確認了費用，沒想到拍片檢查居然免費。前後在診所待了八十分鐘，洗牙、拍片、口腔檢查全套下來，一共五十一元，還不如一頓像樣的午飯貴。我本以為這樣已經夠划算了，幾周之後 Kin 去同一家連鎖的另一家分店洗牙，價格更是刷新我的認知，僅僅二十四元，才是我的一半！我的天呀！
Kin 差不多十年前在香港種的種植牙，某天吃午飯的時候，螺絲突然斷了。我們咨詢了成都的牙醫朋友，也跑過當地公立醫院口腔科。兩邊給出的建議一致：最好找當初做種牙手術的醫生維修，內地使用的耗材、器械和香港不一樣。於是 Kin 回香港待了十天處理牙齒問題，順便陪伴家人朋友。
經過這件事，我們切身感受到內地不少牙醫專業又熱心。更重要的是，內地部分牙科診療和香港偏向西式的體系是不同的。
只要熟悉各類手機軟件，跟得上不斷更新的平台，在中國生活可以非常方便。善用各類生活服務軟件，能省下不少開銷。可反過來，不使用這些APP，很多便利就體驗不到。線上預訂、下單的時機也大有講究，最重要是懂得利用各類 app 的”優惠“及“免費取消”。
和往常一樣，我們在揚州停留的時間遠遠超出預期。五月下旬，認識多年的好友 Elaine 帶著朋友過來探望我們，她們也愛上了妞妞的咖啡館。妞妞特意騰出半天，帶我們回她的老家高郵。我們欣賞了絕美的日落，還在一座本地老房子裡面吃了晚飯。
麻煩事一樁接一樁：Daisy有小毛病，我們帶它去找相熟的獸醫。露營車也到了第六年的年檢時間，然後 Kin 的種植牙斷了。
七月初 Kin 回到揚州，我們本來打算盡快動身離開。我慢慢收拾把東西搬回露營車，這時發現冰箱徹底罷工。Kin 在網上下單買了新冰箱，第二天就送到，效率驚人。
然而，真正打亂行程的意外發生在我身上。七月十二號我們已經和朋友們吃過告別晚宴，跟所有人道別，一切就緒，計劃第二天出發。結果沒能走成。第二天沒走，之後幾天依舊被困在這裡……
到底出了什麼狀況？六月中旬開始，天氣熱得難以忍受。持續多日酷暑暴曬，偶爾下場雨短暫降溫，緊接著又是一輪熱浪，大白天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夜裡溫度依舊居高不下，我每次只能短暫待在露營車裡面收拾行李，為出發做準備。
有天夜裡起了一點微風，我就在車里忙活將近兩個小時。收拾打掃完畢，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當晚回家還沒覺得異樣，可第二天早上待在咖啡館裡，卻渾身發冷。身體狀態越來越差，只能回到妞妞住處休息。
接下來整整三天，我都沒有踏出家一步，渾身虛弱無力。某天傍晚試著去咖啡館，晚飯還沒吃完 Kin 就發現我臉色慘白，只能匆匆回去。原來我嚴重中暑，足足休養一周才慢慢恢復。
等我徹底痊癒之後，我們立刻逃離揚州這座大火爐。一路向北開往天津，去見一位在當地參加一個月羽毛球集訓營的香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