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9.11 – 9.30 10.30 – 11.11

九月初,我们抵达拉萨,结果一待就是一个多月。快进城时,我的第一印象是这座城市比我想像的大。远远望去,布达拉宫矗立在高台上,但比我预期的小得多。我们开车穿城而过,前往城另一头的民宿,沿途看到这座城市比我想像的现代化,四处散落着看起来挺新的公寓大楼。


西藏是中国人口密度最低的地区,平均每平方公里只有两人,总人口约650万(比香港还少)。但拉萨是另一回事,城里住了约 56 万人,还没算上大量的游客。市中心的马路非常繁忙,汽车、巴士和各色三轮人力车挤在一起。

路两旁是一排排一模一样的藏式砖房,两三层高,底层是店铺和餐馆。有趣的是,餐馆、服装店、卖日用品、酥油和各式杂货的店铺中间,不时夹杂着卖牦牛肉的肉铺。人行道常常很拥挤。

我们直至离开拉萨前才去参观布达拉宫,大部分时间都在老城里闲逛,探索著名大眧寺和八廓街外围的无数大街小巷。表面上,大眧寺周围宽阔的街道很商业化,到处都是纪念品店、民宿和餐馆,还有一些修复过的历史建筑对外开放。但越往曲折狭窄的巷子深处走,越远离喧闹,就越能看到当地人的日常生活。空气中常常弥漫着熟悉的酥油味,渗透在每条巷子里——酥油是藏族家庭离不开的食品,用来煮饭、冲茶。不时还能闻到小店门外现炸的厚切薯片香味,是当地人常吃的小食。


在城里步行闲逛,最能沉浸在这座城市既有活力又悠闲的氛围里。我们穿梭在迷宫般的后街小巷,两旁是小餐馆、面馆,还有卖衣服、水果、家具、宗教法器等各种各样的小店。



拉萨很多热门景点,比如布达拉宫(包括布达拉宫广场)、八廓街和大眧寺,进入时都要出示身份证。大眧寺周围总是有络绎不绝的当地人绕寺转经。转经是顺时针的,圈数必须是单数(最少三圈)。




我们经常看到女游客穿着五彩缤纷的藏服,在热门的位置摆拍 —— 在某个门框前,或站在著名的玛吉阿米餐吧门前。《旅拍》在中国非常流行,八廓街有不少这样的店,提供服装、化妆、摄影一站式服务。在我们看来,这是最没个人特色的事——每个人的妆一样、姿势表情也一样、背景风景也是,难以分辨,像从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很快我们在拉萨就养成了规律的作息习惯 —— 在房间里吃早餐(燕麦和水果,还要分给超爱吃的小鹦鹉紫紫),然后跟毛孩们玩耍;接着坐公交车(每人一块钱)去市中心吃午餐;悠闲逛逛后,去藏式茶馆或咖啡馆喝下午茶,看书或是写游记;然后走路或坐公交回民宿煮晚餐;再跟毛孩们玩一会儿,看部电影就睡觉。我们很珍惜这份规律,在不断辗转各地旅游的日子里,给了我一种安安稳的感觉。

有时我们会去拉萨东部,在一家藏在住宅区里挺不错的广东餐厅吃午餐,饮茶吃点心,然后走路回市中心。市中心还有另一家粤式餐厅,很快便成了我们最常去的餐厅 —— 我们爱吃那里的炒米粉和煲仔饭。阿里之行回来后,发现那家餐厅变成了服装店,我们很伤心,以为它倒闭了,后来广东餐厅老板告诉我们 —— 那家店一年只开约六个月,旺季过后就会关门,把店面转租出去。

我们尽量保持健康饮食,早餐和晚餐都在民宿自己煮。我煮饭时坚持素食,不吃肉和奶制品,也尽量少油。但这不代表没味道、清淡无聊,我会在香料和食材上更花心思,用以前没用过的食材,比如各种豆类。外出吃饭时偶尔吃肉。所以某种程度上,外面的午餐是我们主要的脂肪来源。


我们珍惜生活中那些小小的快乐时刻和保持满足的心态 —— 一杯咖啡或藏式甜茶;一顿美味的早茶午餐;在市场里看着五颜六色的新鲜蔬果;或是短暂遇见一只活力满满、亲人又摇着尾巴的小狗;而在拉萨,这样的时刻多的是。

因为海拔高,在西藏煮饭煮面一定要用压力锅。早茶店老板告诉我们,有些点心比如虾饺,他们做不了,因为沸点低,虾饺皮没法做。所以虾饺都是在别的地方做好,再运到拉萨来的。

我们住的民宿离市中心约两公里,在一个安静的住宅小区里。它藏在一条窄巷深处,第一次到来时我们找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民宿两层高,我们住的是两间带独立卫浴的房间其中之一。其他房间都是床位房,需要共用浴室。我们的房间有大窗户,对着前院。我们很爱这里的安静,家具简单但舒适,有回家的感觉。

民宿由一位来自华东浙江省的年轻人叶宵经营,气氛轻松活泼,因为住客都是年轻人。有些长期租住,做旅拍工作,旺季时需求很大。


我们不是通过携程这类常用住宿 App 找到这家民宿的。而是 Kin 问了住在拉萨的广东朋友黄利成,看他有没有介绍,因为我们想租住几个星期。阿成立刻联系了一位开民宿的朋友,通过他,Kin 认识了一圈民宿老板。不少老板联系了 Kin,最后我们选了叶宵的民宿,因为房间宽敞,价格也很合理。正如中国那句老话—— 出门靠朋友。到目前为止,正因为有许多朋友和路上遇到的人帮助,我们的旅行才更轻松、更安全。

在拉萨的前两周,白天大多晴朗暖和(约25摄氏度),穿棉上衣就够了。但我们总是带着外套和围巾,因为太阳一下山,气温就会马上骤降 10 度以上。夜里还连续下大雨,变得很冷。第一周后雨就停了,之后我们在的时候都是大晴天。


九月中旬左右,我们和两位刚刚认识的朋友 Harmony、Catherine 去了四天的小旅行。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我在前院遇到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有点害羞,我们互相打了招呼。第二天又见到他,他问我们是不是广东来的,我们立刻切换到广东话频道。他叫阿丰,以前在拉萨开过一家很受欢迎的民宿。后来把店卖了,现在只有带私人团的时候才待在拉萨。


阿丰为人和善温柔,是个很棒的厨师,曾在五星酒店和大餐厅工作。接下来两天我们常待在一起,他做了午餐,还有一顿丰盛的晚餐。他带我们去菜市场,那个菜市场位置很奇妙,就在布达拉宫广场附近。我们玩得很开心,他教我们怎么选山药、红薯之类的东西。我和 Kin 无论去哪旅行都爱逛当地菜市场,能跟厨师一起逛更是过瘾。西藏的东西(尤其是食物)普遍昂贵,因为大部分东西都要经过长途运输。


我们和阿丰相处得很愉快,交流彼此的故事和经历。他对中国以外的时事很好奇,虽然背景不同,能听听他对各种话题的看法,对我们来说也是很好的学习机会。阿丰聪明又谦虚,一直说很开心能跟我们聊天、学到很多。阿里之行期间我们保持联系,他也带着那群年轻人去阿里做了两周的私人团。但我们回到拉萨时,他已经离开了,希望下次回广东能再见到他。

Kin 的旧同事凤玲夫妇和朋友一起开了三周的车,从广州到新疆。最终目的地是拉萨,他们预订了把汽车在这里托运回广州的服务,越来越多人用这种服务来充分利用假期,可以直接飞回家,不用开车回去。见到他们很开心,我们玩了一整天,逛老城、喝甜茶,最后以一顿美味的藏式石锅鸡晚餐结束了这天欢乐时光。那家火锅店挺有名气的,我们六点前到,刚好赶上最后几桌。没多久,外面就排起队了。


我们要把露营车开到依维柯维修中心换后窗。进藏前不久,我们出了个小事故。当时开进一条窄巷,Kin 倒车时没看见路灯杆,我提醒他时已经太迟了。幸运的是没有严重损坏,只是左后窗的玻璃碎了。当时住的民宿老板推荐了附近的维修店,但是那家店订不到玻璃。于是我们先用胶带贴住破窗,决定到拉萨才再修。

我们在广州买车的陈先生,自从买车以来一直帮了我们很多,车有任何问题,续保、小故障或事故等,都得找他。他帮了个大忙,估算了维修费用,建议我们这种小损坏先找当地维修店,修不了才去依维柯官方的客服中心。他还给了我们依维柯的热线电话。


当发现在当地修不了后,Kin立刻联系了拉萨的依维柯(为了保险起见,他先在网上核实了电话号码)。他们的服务效率让我们惊讶 —— 一天内就能订到了新玻璃,然后 Kin 通过微信付款(玻璃200元,工费约200元,运费100元),对方说玻璃大约七天就能从南京运到拉萨。



Kin 告诉客服中心,我们旅行的速度很慢,至少几周后才会到拉萨。有意思的是,因为有了拉萨这个固定的地址,我们开始把网购的大大小小包裹都寄到这家依维柯客服中心,直到约六周后才去取。我常跟 Kin 开玩笑说,客服中心肯定在想我们到底会不会来拿东西。我们对依维柯露营车一直很满意,从这个小事件也体会到,中国办事效率可以有多惊人。

一个月的阿里之行回来,休息够了,我们终于去参观布达拉宫。那时已经免门票了,因为十月中旬西藏起所有景点都会免门票。但还是需要先在线上预约,确定参观时段。那天,我们先在附近快速吃了午餐,走到正门出示预约的二维码。先参观一楼的珍宝馆,展出很多宗教文物。大约 15 分钟后,管理员就叫我们离开,让下一批游客进来。

接着我们就要由最底下行上那条无穷无尽长的楼梯,才能到达进入布达拉宫朴素的门廊。虽然我们已经适应了高海拔,但爬这趟楼梯还是非常吃力,我无法想像如果刚到拉萨的头几天就来爬。我看到一名年轻女子瘫在男友腿上,脸色苍白,明显很难受。就连当地藏民爬到第一层也气喘如牛。我们没有贸然早来参观,绝对是明智之举,还有现在还能免费。

布达拉宫由五世达赖喇嘛修建,1649年至1959年间,它是政府所在地和冬宫,之后改为博物馆。以普陀洛迦山命名,内部修建花了 45 年,共 13 层,超过 1000 个房间,但现在只有二、三楼有限度地对游客开放。
进入布达拉宫第一层后,我们需要爬更多蜿蜒的楼梯,来到中央部分 —— 也就是外墙呈深红色的「红宫」。我们参观了主殿和历代达赖喇嘛的一系列殿室。然后经过装饰华丽的历代达赖喇嘛金塔和各种佛殿,最后从另一侧走下来。藏传佛教讲究轮回,也有地狱的概念,提醒人们行善积德。有一座小佛殿专门描绘地狱,里面所有的壁画和雕刻都是地狱的景象。


旺季已过,前来朝拜历代达赖喇嘛的当地人比游客更多。虽然我没有信仰,但宫内庄严的氛围还是打动了我。从昏暗的佛殿和房间走出来,整个拉萨尽收眼底,蓝天清澈,微风轻拂,感觉十分舒适畅快。

阿里之行回来后,我们又和朋友黄利成夫妇见面。我们一起去了达赖喇嘛的夏宫罗布林卡,现在这里是拉萨的后花园,也是当地人野餐、悠闲度过下午的热门去处。之后,带他们去了一家我们很喜欢的尼泊尔餐厅,他们觉得十分新奇和美味。





接下来的周六,阿成邀请我们去他家吃火锅。他们的公寓在市郊,是毛坯房,没装地板,只有厨房和浴室装修好了。这在中国很常见,叫清水房,意思是没有装修的房子。房子空间很大,有三个房间,他们和另一位朋友合租。



阿成带我们去大型食品批发市场买食材,他还做了一道妈妈教他的靓汤。结果我们从下午三点一直吃到深夜,中间只短暂休息一下让胃缓缓。能和年轻朋友一起这么温馨地用餐聚会,非常开心。

冬天将至,我们决定终要离开拉萨。11月12日早上,Kin 先把一些李搬到车上,再把车开到民宿附近。我正拎着最后两个行李包走向露营车时,远远就觉得车子看起来不太对劲。走到车旁,看到侧拖门向内凹陷,还穿了一个大洞,Kin 却不见人影。他出现时(他先去确认他撞到的卡车没事,连刮痕都没有),我问他怎么回事,虽然我大概猜到了,小区里通道很窄又停满车,他转弯时肯定撞到什么了。

整件事我非常冷静(暗自里其实挺高兴能多留一阵子,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了拉萨),Kin 则拍了损坏的照片,联系了我们的得力帮手广州车店陈先生。我打电话给民宿老板,说我们需要多住一天。问他认不认识修车厂,他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Kin也从阿成那里拿到另一个联系方式,我们对比了价钱。

两小时内,在阿成的藏族朋友推荐的维修店,维修就开始了。我们在店里待了约一个小时,看着师傅熟练地把凹陷的金属一吋一吋打回原状,看得入迷。第二天下午回去,发现露营车完好如初。可怜的车子上完全看不出发生过什么事(而且只花了1400元)。这再次说明,在需要的时候,朋友慷慨的帮助有多重要。

我们总是往好处想,把这些小事故当成学习解决问题、保持灵活机警的好机会,也能更了解不同地方的做事方式。就这样一切就绪,由九月我们抵达拉萨到现在十一月中旬我们终于依依不舍地告别,向北开往青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