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公草原高海拔充满惊喜的偶遇|翻折多山、看雅拉雪山、参观木雅大寺和藏传佛教跳法神会与藏族小孩一起

2020.7.25–29

我们很幸运能参加一场在非常传统的藏传佛教寺庙里举行的年度法会,其中有歌舞与祭祀仪式。

在中国旅行越久,我们越明白到,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旅行的生活不在于死板执行预定行程,而是学会接纳改变、把握意外遇见的机会。目标可以有,但只能当作大致方向。做好一定准备之后,保持灵活性、享受旅途才最重要。我们此行的核心目标是入藏,并且要赶在寒冬到来之前离开,不让毛孩承受严寒。自六月底离开云南大理之后,路线就不断调整。在路上遇见资深旅人,他们推荐许多陌生的地方,这些目的地,单靠网路攻略根本不会找到。

我们和这几位开朗的藏族女士问好,跟着她们沿草原走回镇上。

原本我们打算从云南进藏,但之前在沙溪认识的成都大哥提醒,雨季这条路难度高、风险大。于是我们改道,往四川西南部前进。四川很迷人,西侧紧邻藏区、西南接壤云南,是多民族与藏族文化交融之地。省内共有五十五个民族,设有一个藏族自治州、两个少数民族自治州。

远眺我们即将驶上、蜿蜒绵长的318国道(川藏线)。

成都大哥特别推荐藏区的塔公草原,建议我们先停留几天,适应了3720公尺的高海拔,才继续入藏。事前做功课时,我们想像这里只有广阔草原、藏传寺庙与小村落,没想到,这四天会成为整趟旅程最难忘的回忆。

我们途经红石滩,石头上覆盖着高海拔地区特有的艳红橘色菌类。
踏入藏族自治区,经常会看到经幡在山头和草地随风飘动。

这是我们旅途至今抵达海拔最高的地方(3720公尺),开往塔公之前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我们从海螺沟出发,沿途翻过三座大山,一路见到壮阔峡谷、瀑布,还有点缀了红石的蜿蜒溪流。沿路风景太震撼,我们不断停车拍照。大约开一小时后,景色开始转变,云南风格的少数民族村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藏式民居,五彩经幡铺满群山。开车必须格外谨慎,除了连续急弯与陡坡,更要留意山羊、牦牛和村狗,牠们永远拥有优先通行权。

抵达3830公尺处短暂休息,之后继续爬升。

经过数不清的弯道与起伏,我们驶上海拔4298公尺的折多山垭口。将近垭口时,我身体开始不舒服,只能刻意深呼吸。抵达观景台时,我急着上厕所。走进厕所建筑,才发现厕所在底层,心顿时一沉。好不容易爬楼梯上完厕所、调顺呼吸,又看见还要再爬一大段楼梯才能到传说中的绝佳观景点,而那时视野早已被浓雾吞没。

Daisy 在折多山观景台好奇四处张望,我在高海拔又冷又喘,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抵达观景台后风势变强,飘起细雨。之后雨势转大,能赶在大雨落下前回到露营车,实在松了一口气。车内温暖舒服,我们简单吃了水果、蛋糕,配上热茶。Daisy从她的小沙发钻出来喵喵叫,像是在问我们何时抵达目的地。

从民宿楼顶俯瞰到的大街。这条要道常有大货车与观光车往来,车流不少。

傍晚时分抵达塔公,入住镇中心一间藏式民宿。柜台接待我的藏族女士性格腼腆,却十分能干强壮,我慢慢爬楼梯时,她利落帮我们把行李箱搬上顶楼。她是老板的妻子,同时也是店里的厨师。

第一次尝试路边藏式烧烤,点了蔬菜与豆腐,撒满孜然、辣椒粉和盐,味道不错。

我们九点多才就寝,我夜里醒了好几次。一开始我以为自己适应高海拔没问题,后来才知道高原反应通常在第二天才明显发作。清晨屋顶许多黑鸟啼鸣,把我们唤醒。Daisy 兴奋地守在床后的大窗边紧盯着外面;紫紫则安静许多,我猜牠对野鸟的存在感到害怕。

秀丽的塔公草原

我们悠闲在镇上散步,我提醒 Kin,只要感觉高原反应慢慢上来,我就不会再走坡路。但症状还是持续加重,到下午几乎体力不支,只能退回房间休息。我勉强吃下晚餐,所幸一夜好眠,隔天状况改善许多。整体来说 Kin 适应得比我好,只有搬行李爬楼梯时会偶尔头痛。适应高海拔期间,我们刻意减少大部分体力活动;在塔公这四天,我们只洗过一次澡,避免着凉感冒。

我们吃藏式早餐,包含青稞饼、酥油茶与腌萝卜。青稞饼是当地主食,外皮酥脆、内部松软。

隔天早餐时认识一位男士,他聊起前一晚开车遇上意外。天色转暗后他开着快车,没留意路面的坑洞,碾过之后把轮胎撞爆了,他和家人困在离镇上约十公里的地方。幸好他认识民宿老板桑吉甲,桑吉甲找人拖车,还先安置他一家人住进民宿。桑先生(藏族没有姓氏,为方便叙述,我们称他桑先生)说等车修好,下午带我们四处观光。我和 Kin 都很难想像怎样三天内能把新轮胎运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没想到当天下午新轮胎就送到,车子很快修好,我们依约跟着桑先生出发。

我们在民宿享用大餐,有牦牛肉与新鲜松茸。

你或许会好奇,为什么要讲这件看似无关的小事。我们走出民宿准备去开露营车时,看见民宿门前停着一台深蓝色劳斯莱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这就是新朋友开的车!我们跟着这台显眼的豪车,行进在尘土飞扬、夹杂碎石与草皮的狭窄土路上,一路上都觉得像在拍喜剧,场景超现实、很奇妙。

我们在露营车旁简单野餐,当然少不了青稞饼。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位新朋友是做二手车生意。这台价值两百万人民币的劳斯莱斯刚入手,他刚好要从重庆开回杭州,索性带家人一起顺路旅行。这件小事也给了我们一个提醒:二手车、尤其二手劳斯莱斯真的要谨慎,你永远不会知道它过去经历过什么。

背景是藏传佛教寺庙,旁边却停着豪华劳斯莱斯,画面颇不真实。

桑先生带我们造访草原深处、离主路约五公里的藏式居所 Khampa Ecolodge,这里视野完美,直望雅拉雪山。经营者是来自美国科罗拉多州的 Angela,她嫁给当地藏族人。我们一边喝咖啡、喝茶,一边凝望壮丽雪山。我和 Kin 都希望日后能再回来,在这间小屋住几天,到附近山野徒步。

Khampa Ecolodge 有一间舒服的开放式厨房。当时店里天天客满,不少是滞留中国、无法返乡过暑假的上海外籍人士。
云雾环绕、秀美的雅拉雪山。

接着我们前往木雅大寺,这是我们见过最真实最雄伟的寺庙。踏入这里,仿佛走进一间神圣宫殿,当时只有我们两位访客,体验格外难得。桑先生告诉我们,他的长子就在这里修行,我们才知道他的孩子是活佛,六岁便离开家庭出家。这对家族是至高荣耀,却也是极重的责任——从此他不再只是家中儿子,一生都要脱离俗世亲情,献身修行。劳斯莱斯、宏伟木雅大寺、转世活佛,再加上还没消退的高原反应,这一天的经历梦幻到难以言喻。

华丽庄严的木雅大寺,挂满精致挂毯与造像。

隔天,桑先生建议我们去附近一间小寺庙观看年度法会。这间寺庙连导航都搜不到,多亏桑先生的说明才找到。快抵达时,一群当地居民与僧人忽然上前询问我们来意。我们犹豫地说是桑先生介绍过来,桑先生的父亲与孩子已经先到。听完这句,他们立刻放下戒心、露出笑容。我们这才体会,桑先生一家在这一带很受敬重。

村民一早到寺庙观看全天法事表演,烟雾是燃烧松枝作为香。
祭祀舞蹈沿圆形进行,动作缓慢又灵巧。
男女都穿上传统盛装,样貌端庄。

整场法会里,只有我们两个外人混在当地人中。这是为期三天活动的第一天,每天都有一连串祭祀舞。每一段舞蹈会由一到两人穿上华丽服饰、戴上面具演出。我们看不懂背后的故事,但猜想这些仪式舞蹈,是为了驱散邪祟、保佑村民安康顺遂。

和桑先生、他的孩子们相处的时光十分愉快。

如果没有遇见桑先生一家,塔公大概只会留下高原反应的记忆。他待人热情,愿意带我们造访家乡这些隐藏秘境,我们也深深喜欢上他的孩子。

桑先生八岁女儿扎西尼玛,长相带点男孩气,语气略显稳重。她很会照顾弟弟,我们带紫紫出门时,当地小孩总好奇围过来,都是她帮忙看顾紫紫。就算和其他孩子玩耍,她身上依旧有一股认真踏实的气质。

紫紫像有魔法一样吸引小朋友,桑先生的女儿忙着帮我们守护小鸟。

我们邀请她法会结束后一起去生态小屋,她立刻答应,我们也确认她先跟爷爷说好。我们在小屋吃汉堡和牛排,Kin 教她使用刀叉。她很聪明,认真跟着每一步学习。主餐刚吃完,她突然站起来、背起紫紫的专用背包,以为我们准备离开。细心顾着紫紫、怕我们把小鸟落下的模样,让人觉得很可爱。甜点是牦牛奶油面包布丁,她一直念叨着很好吃。

光看表情就能知道她有多喜欢面包布丁。
Kin 示范煮咖啡,两个孩子都喜欢。我们只让小弟弟尝了一口不加奶的黑咖啡,没想到他说「好喝!」

最小的儿子三岁,会说一点普通话。他活泼调皮,常常逗得我们开心。有一次我喂紫紫吃切好的水果,他直接走过来拿起桌上半根香蕉,往鸟笼丢。虽然吓了我一跳,但同时他实在太直接,我和 Kin 忍不住笑出来。还有一回,早餐前我把行李和一袋食物放在楼梯间,他从袋子拿出巧克力,跑来问我这是什么。我反覆教他,想要吃要先问问别人,他却一直笑着说「可以吃」。我猜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个观念,所以他始终无法理解。但他性格温和,得不到也不会闹脾气。

小弟弟很爱说话,虽然我大概只听懂一半,但我们沟通完全没障碍,玩得很开心。

孩子们直白又温柔的性格,让我们格外喜欢桑先生这一对儿女。和他们全家相处的时光很美好,真希望能多停留几天。但照我们这种慢节奏,迟迟抵不了西藏。离开当天早上我们只见到小儿子,姐姐还在睡觉。桑太太说女儿前一天玩得太尽兴,累坏了。我们期待日后再回来,和这一家人相聚。

住宿:康定阿克卓巴精品民宿, 康定市塔公镇塔公村文诚路8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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